我嫁给了竹马,大婚当晚,他扯掉我的盖头,话里忍不住的嫌弃:「怎么就娶了你?」
我一拍床板,怒道:「齐湛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你当我想嫁给你吗!
他眉毛皱得更深:「你看看你,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,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,还不如我的萱萱知书达礼a。」
萱萱是城里春风楼的头牌,也是众所周知的齐三公子的红颜知己,他的心上人。在我与他的新婚之夜,他就和我提起这档子事,我只觉得这婚实在是没法结了。
我站起来准备往外走,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,他问:「去哪儿?」
我挣脱他的手,理了理身上微皱的嫁衣,冷笑一声:退婚。你找你的萱萱,我回我的云家,咱们从此互不相干。」
他翻了个白眼:「云初,你别搞笑了,要退婚你早不退,现在演给谁看?
我当然知道现在不可能退婚,但不代表我就要咽下这口气。我不理会他,径直往外走,但他仗着腿长先我一步把门堵上,又扣住我的手腕让我不得动弹。
他说:「别闹了,春宵一刻值千金,咱们都浪费多久了?」
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。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吗?这个人前脚还跟我说他的红颜知己,后脚就要与我春宵一刻了?
不愧是你,齐三公子。纵然我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的,对于他的无耻程度还是了解得不够深刻。
我想反手给他一巴掌,却发现他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扣住了我的手,便只能用眼神死死盯住他,恨恨地说:「你不要脸!」
对于我的斥骂他只无所谓的笑了一下,一双桃花眼中光影掠过,映照着跳动的烛火,鸦羽般的睫毛投落下一小片阴影,这副妖孽的模样若是叫城中那些少女瞧见了恐怕又要丢了魂。
可惜我早已对他免疫了,我只觉得他这副皮囊颇为可恨。
他不管我一连串的骂声,强行把我带回去丢到了床上。我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有些疼,正准备接着骂人,突然意识到事情变得有点不对劲,警惕地望着他:「你要干什么?」
他又露出那种斯文败类般的笑容,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衣带,唇角勾出一丝微妙的弧度:「还能干什么?当然是睡觉啊。」
我突然有些慌张,往里面缩了缩身子:「你……你不要过来啊!」
「你怕什么?」他脱下外袍坐下来,我能清晰感觉到床榻一沉,我的心情也跟着一沉。
「齐湛,我…….我想说我还没准备好,我也不想和他那啥,但是说又说不出口。
「嗯?你什么?」他故意这么问,我吞吞吐吐了半天,最后恼羞成怒地把被子一卷,缩到了角落。好在这床足够大,我和他之间再塞一个人都绰绰有余。
而他也彻底躺了下来,往我这边靠近,一只手伸进了我的被子,他在我想要尖叫之前开口:「只有一床被子,你总得让我一半吧?」
「」
我极不情愿地松了手,还是与他保持着距离,却听他道:「折腾一天了不累吗?早点睡吧。」
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。这个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!
我想着想着越来越生气,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后被他按住了身体。
「睡不着?那我们做点别的?」他眼中已有倦意,却仍要打趣我。
我不禁想骂他几句,被他用食指抵住了唇:「别说话了,快睡觉。」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:「睡不着就来我怀里。」
…这人惯会哄骗女孩子,也不知道和几个人说过这种话。我警告他一句「别拿那套对付我」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总算有些困意了。
一夜无梦。
2
北城四大家族,云齐两家各占一头。其中云家历史最为悠久,是四大家族之首,但近年来略有衰败之势。而齐家则为后起之秀,短短十几年间已在云城站稳脚跟,甚至隐隐有与云家分庭抗礼之势。
云家与齐家从前关系一般,真正要说亲近的也只有我这一辈,而且是在两家的刻意培养之下。
我和齐湛的孽缘也是这样开始的。
我想我爹安排我和他一起上学多半是为了让我们提前培养感情,但结果显然不如人意。虽说他受了嘱托要多关照我一二,但我与他的交情只停留在我帮他抄抄书,而他在我开小差被夫子点到的时候提醒我两句。
呃,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,狐朋狗友。
齐湛招蜂引蝶的本事从小便十分出色,学堂里的女孩子们年纪轻轻便知道向他递情书和送东西。而他总喜欢时不时到我面前炫耀一番,顺便将那些他不爱吃的甜点和用不上的香囊一股脑丢给我。
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副来者不拒的花心模样,忍不住质问他:「你既然不喜欢人家,还收人家的东西干嘛?」
他摇了摇手中折扇,叹息道:「我怎么舍得让美人伤心呢?」
我对此无可奈何,不过沾他的光,我常常能吃上城东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板栗酥,生活倒也挺滋润。
单是从这个角度讲,齐湛还勉强算是个合格的竹马,但绝不是一个好的成亲对象。
然而,年幼无知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将要成为我的另一半。事实上,但凡我稍微有一点关于这方面的猜想,我也不会把齐湛带进春风楼。
是的,我亲自为我的未来夫君和他的小情人相遇铺好了路。在往后的日子里,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段往事,不然这简直是一个能笑掉大牙的笑话。
那天下午,风和日丽,正适合逃课。
我胡乱寻了个借口溜出去,乔装打扮了一番,在大街上乱逛,不料看见了齐湛。
哟,好巧,这兄弟也逃课呢?
我准备上去和他打个招呼,却见他脚步匆忙,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我下意识跟了上去,跟着他转了几个弯,最后停在了一座造型别致的楼前,楼上牌写着三个大字--「春风楼」。
他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,便有姑娘上来招呼他:「小公子,进来玩儿么?」
他侧身避开了姑娘贴上来的身子,故作淡定地说:「我来找个人。」
姑娘脸色变得不好,不冷不热道:「咱们这儿可不是找人的地方,小公子还是回去和乳娘玩儿吧。」
彼时齐湛虽然颇受女孩子的欢迎,但在那些风尘女子的眼里他也不过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少年,而非今日的风流公子。若是换了今日,春风楼里的姑娘就算倒贴恐怕也愿意,可惜,那时他只能站在门口被人讽刺乳臭未干a。
我在后面听了个清楚,想着齐湛平时对我也还算不错,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被风尘女子取笑。恰好我也是男装扮相,正方便行事,于是挺身而出,上前道:「怎么,来找个人都不行?
那姑娘看见我,脸上立马笑意盈盈,用甜腻的嗓音道:「楚小公子怎么有空来了?快里边儿请!
我拉着齐湛道:「他是我朋友,总能进去吧?
「那是自然。」姑娘连忙将我二人请了进去。齐湛落后我一步,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探究的目光。
直到我们进了包厢,他都未发一言,好像要来的不是他而是我一样。春风楼的红姨听说我来了,特意亲自来招待我,问我要点些什么。
我看向齐湛,给他递了个眼神:「不是你要来找人的吗?」
他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别扭地开口:「我想………看看你们这儿最新的姑娘。」
他说话时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,后来我回忆起来,发现这大概是齐湛少有的感到尴尬的时刻,毕意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有本事让别人比他还尴尬。
红姨倒没觉得有什么,笑着应下来便去叫人了,留下我与他大眼瞪小眼。
3
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闷的空气,问道:「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」
他正端起杯子喝茶,闻言突然呛出一连串的咳嗽声,半天才缓过来,一双桃花眼里波光闪动。
我瞧着他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,不过还是好心地说:「你这么激动干嘛?我又不会告发你。」
齐湛抿了抿唇,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说:「你经常来这里。」
我倒没什么不能说的,解释道:「这不是我二哥带我来的嘛。」
我二哥云溪,那是城中顶顶有名的风流人物,虽然他已经进京做官去了,但北城仍然流传着他的事迹。毫不夸张的说,如果不是他的离开,北城第一公子的名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在齐湛头上。
而作为云溪的妹妹,我从小就被他带着见识过不少东西,美其名日带我长见识,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他被我爹骂的时候多一个劝架的。
春风楼我来的次数不少,二哥每次都出手阔绰,是以我们被奉为座上宾。不过我们每次也只是找几个姑娘让她们弹曲子或跳个舞,这样不费力又赚钱的事情不多,所以楼里的姑娘都很喜欢我们。
齐湛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说:「就算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,这种地方也少来为妙。」
「齐湛你会不会说话?不是你想进来,我帮了你?!我按下突突乱跳的太阳穴,忍了又忍。
我算是明白了,他所谓的温柔君子做派全是用来糊弄那些女孩子的,而在我面前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
他于是闭上了嘴,不再多言。
不一会儿,红姨带着一群姑娘来了,都是新面孔,环肥燕瘦各有千秋,一时间屋里+分热闹。
齐湛扫了几眼,随手点了几个人出来,叫其他人都退了下去。
我不知道他要找谁,不过他挑出来的都是容色不俗的美人。我有理由怀疑他之前是在找借口,他其实只是想进来尝个新鲜。
但其中一个姑娘,他特意问了名字,对方小声回答「萱萱」。
几个姑娘虽然是新人,但都很知分寸,陪着我们玩了一阵子。最后,齐湛突然指着萱萱,语出惊人地问我:「我能不能包下她?」
我满脸问号。不是吧,这才第一次来,他就准备包人了?还有,这姑娘看着比我年纪都小,这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啊?
我痛心疾首地看着他,准备和他好好说说这种禽兽行为是不可取的,他却直接打断我:「云初,你帮我这个忙,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。你若是不肯,那我只有告诉你爹,你把我带进春风楼了。」
「」我所有的话都咽回了嘴里,化成一句「齐湛,算你狠!」
我觉得,我和齐湛之间那点微薄的友谊还能维系下去,全是我人美心善不计小节的缘故。
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竟然不计小节到亲自为我的未来夫君和他心上人牵线搭桥的地步,每每想到这一点,我都感到十分绝望。
4
扯远了,回到我和齐湛的新婚生活上来。
第二天早上本该是敬茶的环节,可待我起来的时候却已误了时辰。我在家里是随意惯了的,但这也不代表我嫁过来第一天就能厚着脸皮睡到日上三竿。
我慌乱地收拾好自己时,齐湛正好走了进来,我生气地问:「你怎么不叫我?
齐湛扯了扯嘴角:「叫了,你不仅不起,还把我踹下去了。」
「……」我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地说:「不可能,你又在胡说八道……….
诚然我是有一些起床气,倒也不至于如此过分。不过我的话里多少有一些心虚。
他嗤笑一声:「我有必要编这些话骗你?云初,我连你睡觉打呼噜都知道。」
我忍无可忍道:「我才不打呼噜!你给我滚蛋!
折腾了半天,我终于说服自己心平气和地挽上齐湛的手,在齐家长辈面前和他扮一对恩爱夫妻。
齐夫人面容+分和蔼,对我笑着说:「你别害怕齐家没有那么多规矩。湛儿说你昨天晚上累着了,才多睡了一会儿,是不是他不知分寸了?」
我刚恢复的脸色又变得通红,故作羞涩地笑了一下,顺便不动声色地给了齐湛一个眼刀。他又胡说了什么?
齐夫人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,接着说:「我知道你与湛儿是从小的情谊,旁人怎样也比不过的,这样也好,虽然我不着急,但也想早点抱一个大胖孙子.....
前半段我还在琢磨「旁人」是谁,听到后半段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,头皮发麻,恨不得直接逃离现场。
都怪齐湛!我麻木地听着齐夫人的殷殷期许,右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拧了齐湛的后腰一把。
他眉毛都没动一下,顺势揽住了我的腰,笑着说:「娘,您再说下去,初初要害羞得不理我了。」
齐夫人被他打断,笑骂了他一句,好在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,往我手上套了个成色极佳的玉镯,又嘱托几句后总算放我们离开了。
一出门,我马上挣脱了齐湛的手。我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,而他收回手揉了揉腰,夸张地「嘶」了一声,控诉道:「云初,你好狠的心!我牺牲自己的清白给你打掩护,你还这样对我!
我没好气道:「谁要你牺牲清白?还不是你在那儿乱说,让齐夫人……娘都误会了。」
他连连摇头叹气道:「云初,如果不是我,谁还忍得了你这个脾气娶你?」
他要是这么说,那我可听不下去了:「不好意思,本小姐的追求者从城东排到城西,本来哪里轮的上你?」
这可不是我在吹牛,身为云家独女,我就算脾气再
差也照样有人赶着送上门来,更何况除了齐湛,实在没有人能再让我一次又一次这么恼火。
他停顿了一会儿,像是找不出话来反驳我,半晌伸出手指弹了下我的额头,说:「那祸害我一个就够了,别惦记着别人了。」
说话就说话,干嘛动手呀,是不是为了报复我?我瞪了他一眼,揉了揉额头。
呜,好痛。
5
之后的几天里,齐夫人派了管家带我熟悉齐家的一切,包括我作为少夫人所具有的权力。
齐家不比云家处处展现出的华贵与繁复,而是在简约中透露出秩序与严谨。齐家上下管理+分严明,那日齐夫人说齐家没有那么多规矩,事实上应该是齐湛没有那么多规矩。
如果齐湛不是他爹的老来得子,恐怕也不会被宠成这个性子。但虽然他有时不太靠谱,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被齐夫人教养的极好,不然也不会是让北城少女魂牵梦萦的齐三公子。
而他唯一做过的荒唐事,大概就是在春风楼找了萱萱,不过这也完全可以成为他风流史上一丝无伤大
雅的点缀。
同时我也了解到,齐湛很有钱,是那种可以让他下半辈子接着无所事事但也能锦衣玉食的有钱。
我合上手中账本,默默地想,只要齐湛别太过分,安心做个齐少夫人似乎也不错。
这一天我闲来无事,在院子里转悠,碰巧走到了一处阁楼,似乎是齐湛的私库。
齐湛明面上的资产我都过目了一遍,这私库倒是没见过,便心血来潮地准备去看看。不料走到门口,看门的丫头将我拦下,冷冰冰地说:「没有公子的允许不得入内。」
我挑眉,不置可否。看不看里面的东西倒无所谓,主要是这丫头的态度让我心里不太舒服。
我看似不在意地离开,转头就去找了齐湛。齐湛在书房练字,听完以后一副「就你事多」的表情,把腰间玉佩递给我,又问:「你看什么看,还怕我养不起你?」
他瞎扯,我也跟着瞎扯:「我是看你的东西养不养的起小情人。」说完不看他变黑的脸色就溜了。
等我重新回到阁楼给那丫头看了玉佩,她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,不情愿地给我开了门。
这座阁楼分为三层,内里颇有乾坤。我沿着木制楼梯拾阶而上,看到了不少奇珍异宝,譬如去年北城拍卖会上出现的紫玉翡翠如意,起拍价已经是个天文数字,我爹原本要送给我做生日礼物,后来被我用为一块破石头花那么多钱太傻」劝住了。
没想到,傻子原来是齐湛。
转过摆满古籍的书架,我瞥见角落里摆着的一盏花灯,它粗糙的制作与这一室珍宝的气氛+分不符。
我走近了一些,瞧着这东西似乎有点眼熟,忽然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,将它拿起来一看,果然在底端发现了一个「云」字。
这,不是我当年随手做的花灯么?
当初我在花灯节上凑热闹,学着做了一个花灯,刚做好时觉得我自己简直是心灵手巧的仙女,后来越看越丑,一度想把它直接扔了。
但在扔掉它之前,我在街上遇到了齐湛。他刚拒绝完一个想送他花灯的姑娘,正好空着手,我干脆过去把我的花灯塞进他手里,只留下一句「送你了」,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走了。
我想的是,反正他也不知道是我亲手做的,最多嫌丑丢了,那也比我自己丢了要好。没有想到,今天却在这里看见了这盏灯。
齐湛为什么会留下这盏灯?
我的心情有点复杂,从阁楼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。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问问齐湛,却听到有人叫住了我:「少夫人留步!
我停下脚步,转身看到之前那个看门的丫头。她咬着唇,像是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,说:「少夫人,你知不知道公子根本不喜欢你?」
6
我的思绪终于从花灯上被拉了回来,视线落在她身上,发现这丫头看着有些眼熟。我想了想,问:「你叫白露?」
她默认了,于是我回忆起来,她似乎是齐湛的贴身侍女,我之前看她不太顺眼,就把她调走了。
除了面对齐湛,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个好脾气的人,所以我颇有耐心地示意她接着往下说,看她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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